返回列表 回復 發帖

電腦裏的死亡日記-2

鏡子!我忽然想到了什麼,昨天我沒寫日記,在前天晚上我關了電腦去洗澡,熱水器非常奇怪,我脫了衣服在那裏調開關,冷得要命,水半天不噴出來,一滴都沒有,我急得把閘門一開,又關,正當我絕望時節,“撲”地大片水珠射出來,打進我的眼睛,又是冷水!我打個趔狙地站穩,手忙腳亂地擦幹眼睛,放毛巾餘光一瞟,只那麼一瞟,我從鏡子裏看到的一個偏頭微笑梳著頭髮的紅衣女人!應該是30多歲,臉又幹又白,沒有血色,白的嚇人!我當時就尖叫起來,退上好幾步。一看,又沒有了!什麼都沒有了!只有我驚恐的雙瞳,我又湊近幾步還是。當時林聽到了我的叫聲跑進來問我怎麼了,我說熱水器有問題,見我在端詳那面鏡子,他找東西把四個螺絲撬掉,說要搬到他的屋裏去用。
  
  現在!林把那面鏡子扳的四分五裂,散了一地,他還在笑,尖利的笑聲像一地的玻璃渣子,漸漸地,一條血痕順著手心滑了出來,接著,又一條,轉眼,林滿手都是鮮血,我剛要衝上去,林停了笑,抓起一片尖銳的鏡子舉到空中,兇狠的咒罵我,我不敢妄動,哀求著他,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,“哈哈……”他笑得更加肆虐、張狂,我忽然覺得害怕,這哪是林,分明是個惡靈!滿地碎鏡子反射著刺眼的光,他慢慢張大嘴巴,撿起一塊小的往嘴裏送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直到他咬住了那塊玻璃,他的嘴角被割開,一直割到臉頰,血直冒,他還舔著。我沖上去,捉住他的手,“你吐出來!吐出來!”他死死的咬住不放,還抓著我,我的手臂被尖鏡子狠狠的割了一下,雖有衣服護著,但依然流了許多血,這不是我所關心的,我發瘋般的搖他,求他,命令他,去扳他的嘴,逼他吐出來,他停了一下,忽然“哇”的吐出破碎的鏡子,還有一小塊肉。
  
  舌頭!我當時就想到這個,立馬向後退了幾步,林順勢倒在地上,面部猙獰,臉上紅一塊白一塊,唇部割得稀巴爛。他整張臉像塊爛泥,血!還有血,我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也有幾絲血跡,他已經死了,的確他死了,我還是叫著他的名字,上去抹開他脖子上的血,很快又有一絲,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條條血管爆裂,我拍拍他的臉,發瘋地搖他、叫。我撩開他的衣袖,他手肘內側的血管全部爆裂!林張著眼皮,翻著雪白的眼球——用一種極端的方式——死了。
  
  這就是今天中午那驚心動魄的一幕。我開始確信,這一切不能用自殺來解釋了。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煙,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,再聯想到這棟凶宅,我把這屋裏的設備全部檢查了一遍,除了熱水器,好象還沒發現什麼。
  
  我在客廳坐了一下午,沒動,沒報警,我已經說過了,這是碟仙的報應,可,鏡子裏的女人是誰,我得幻覺?應該不是,衛生間全是潔白的瓷磚,紅色衣服很顯眼;如果碟仙,那林又沒請,是不是與這套凶宅……我想得一塌糊塗,關上林的房間,出去了。
  
  這一出去就是一晚上,我確確實實地說,“去網吧玩了一通宵”,反正在家裏也不會睡著。一清早回去,我不准備去上學了,打算馬上蒙頭大睡。
  
  2004年01月21日週三天氣:陰
  
  這一睡便是一整天。晚上九點左右我微微醒了一下,發現外面一片漆黑,卻不知道燈怎麼開著,我伸手摸索著開關,燈關上,又睡,這一覺則更踏實了踏實地自己都不曉得多久醒來……
  
  忽然門開了,楓走了進來,“楓!”我叫他,他沒有反應,徑直坐到電腦面前,撥號上網,滋滋滴滴地響了幾聲,他上線了,一點動靜也沒有,我很奇怪,他平時上網不是聊天就是聽歌,正奇怪的抬起頭來,發現他在電腦主機後蹲著,不一會兒,抽出了電話線,扯了出來,順著一直扯到外面電話座機,我不知道他在幹嘛,也沒想太多,喊了他一聲,他沒回答,我發覺我動彈不了,只有頭可以勉強的扭動,也不曉得自己身體太沉了還是被束縛了,掙紮著掙紮著,又睡著了。
  
 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,我醒了,眼睛一張!我微微動了一下,一下坐了起來,也不曉得剛才是怎麼回事,又有點像做夢,但自己的確像掙紮過,背上滿是汗。
  
  電腦還開著,手機沒電早就自動關機了,我拿去充電,坐到電腦前,一看已經十一點半了,自己睡了十多個小時,全身又軟又痛。我開了QQ還有不少好友線上,一邊聊,我放進孫燕姿的《TheMoment》CD,反復聽那首《遇見》。
  
  QQ上的好友一個比一個奇怪,沒多久就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,閉著眼睛排了一例,發過去消息都是“對不起,我現在有事不在,等一會兒和你聯繫”,我累,CD取消重複播。《遇見》輕悠的吉它聲落下,音箱裏冒出了一個男人輕蔑的大笑!我聽得毛骨聳然,一股寒氣直沖背上吹,沒想到一秒後,又換成一段鏗鏘有力的電子樂,唉,原來是《懶得去管》的前奏!我反感地調低了聲音。
  
  我籲了口氣,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了,我又翻閱一些BBS。沒幾分鐘電話響了,嚇了我好大一跳!我起身趴到床上,左手抓起電話:“喂?”電話聽筒裏像什麼都沒有,“喂!?”我又應了幾聲,還沒人說話,又聽得到呼吸,誰啊?!半夜三更的,我乾脆掛掉了。四周寂然無聲。
  
  突然電腦裏“??、滴滴”一片,好友全上線了,我從床上彈起,撲到電腦前,CtrlAltZ提取消息:
  
  2003-01-2200:00:00忘憂樹
  
  “我們走吧”
  
  我舌頭僵直,呆坐在那裏,那!那是飛機的QQ!不會的,不會的,怎麼可能呢?我仔細看了資料、IP,都是飛機的,連QQ秀也是!我腦子飛快地運轉,一秒鐘內對自己否定了一百二十遍——不可能,絕對。
  
  我故作鎮定,或許是他把號送人了呢,於是我回消息:“一共有誰,去哪兒?”
  
  還沒等他回消息,音像裏放出的不是歌,而是一個男人的呻吟!也許剛才就是了,只是我沒聽到!我把任務欄下的“東方影都”打開,它整個介面居然是血紅的,伸著一只鮮紅的、指甲流血的手!我調大聲音……就是,是個男人的呻吟……我慌張點擊彈出光驅。光驅指示燈閃閃,“?”地伸出一面血手掌,而不是孫燕姿的CD!我尖叫起來,點擊彈入,手掌伸進去,可手指扣住光驅殼子不進去!我也不管了,抓起桌上的鋼筆狠狠的紮過去!四根手指一下縮了進去,我長歎口氣,慶倖自己鎮定,幸好幸好!
  
  手機響了,短信來了,我趕快打開看,號碼是0000000000,也許是對方選擇了不發送本機號碼。內容是“阿冷,我好幹,好癢,給我點水喝。快!快!!”
  
  我還納悶這是什麼,忘憂樹回消息了,他說“你、我、林、楓。我們在廁所裏等你。你來!你來!!”
  
  我驚恐的表情凝在那裏,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,胸口漲的近乎破裂,這時電話又尖叫起來!
  
  我緊緊地抓著椅子扶手,很快問了自己十幾遍,接,還是不接?我和電話僵持著,最終我起身去接。未必還是午夜凶鈴,吃了我不成?!
  
  手摸到了聽筒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,我頓了頓嗓音,不輕不重地說:“喂?”,沒人應,但明顯有人在電話那頭,聲音微微顫翕的樣子。我又“喂”一聲,見無人應答,寬心不少,只當騷擾電話,又更兇狠的“喂”了好幾下,正打算破口大罵,我似乎聽到了一絲嗚咽,心裏“咯?”一下,仔細看看四周,聽筒貼得更緊,電話裏有人說話了:“好緊,好緊,好痛,嗚……阿冷,救我!”我一下把電話扔得老遠,天!是楓的聲音!“媽呀!”我叫了出來,手在床單上胡亂地抓著,一想,對呀!今天已經是21號了剛才那QQ不就是00:00:00嗎?楓也該回來了!我又跳下床撿起電話,好在沒摔壞。
  
  MyGod!我又叫了起來,把電話扔在床上!怎麼會?怎麼會這樣?我不停問自己,是不是楓的聲音己經不重要!可是,可是,怎麼沒有電話線!?電話線呢!?我已經混亂的瘋狂,爬到主機後面,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電話線,牆角裏,也沒有。而QQ還“嘀嘀”叫著,我哪有心情去收,天啊!我又是怎麼上的網呢?!
  
  這個房間太恐怖了!我對什麼都產生了恐懼,這裏的電腦,裏面“嘀”個不停,這裏的窗戶,外面一片漆黑,還有那窗簾,鼓那麼一塊,人!對,一定有人!我什麼也不敢靠近,天啊——電話還亮著,我不敢說話,剛握在手裏,裏面又傳來“救我!救我……我,我好冷……”
  
  這次我確信聽筒已經被我徹底摔成碎片,我沖了出去。
  
  我低著頭往外跑,腦子裏轉的飛快,“沒事的,我出去就好!”一片黑,我一跤跌倒,趕快站起來把客廳燈打開,燈不穩定地閃——我笑了。
  
  楓吊在客廳的吊扇上面,電扇微微地旋轉著;他的喉嚨上,臉上頭髮上全是密密的電話線,纏得那麼緊,臉部變形、扭曲得象一塊碎布,頭髮與電話線擰成一簇,頭皮四分五裂,額角露出白花花的頭顱,暗紅象煙花般在地上散開,還有臉上,白的紅的一團一團的,頭髮絲上擰著的血滴滑下來……
  
  我狂笑著,笑得眼淚花亂飛,空蕩蕩的房間被我的笑聲淹沒,呵呵,為什麼我看到恐怖片時不笑呢?這些天的怪事一下就明白了……他們纏著我,我的朋友……**在牆上,再也受不了,眼前一晃……四周褪成了黑色。
  
  ……
  
  風。有風對吧?我在哪里,在走哪兒?怎麼著麼黑?有風,還有人,人的氣息,血的芳香,好冷,是不是沒關窗戶?皮膚象被冰塊撫著……該披件衣服,這樣想著,手一晃——醒了。
  
  我睡在客廳,早已不知幾點,燈瘋狂地閃,仿佛自己身處煉獄與人世之間,笑累了,我爬起來,寒冷無比,打算去廁所洗把臉。“ByeBye!”我對楓的屍體說。
  
  走到廁所,我剛一扶上門把手,不詳的預感來了——“我們在廁所裏等你。你來!你來!!”
  
  呵呵,呵呵,呵呵……他們在等我,等我幹嗎呢?我微笑。我不怕了,一點也不,有什麼好怕的,對不對?呵呵,你們不是要找我嗎?我在這裏。我還在笑,死,有什麼可怕的?呵……
  
  我從廚房找刀,刀已經在飛機死後當證據提走,嘿嘿,我想到個更妙的。
  
  我在窗戶裏看到自己笑得頹敗,手裏握著一塊從林房間裏撿到的一塊碎鏡子。在他的房間裏,我平靜地對著他的屍體說:“阿林,很抱歉你被我們拖下水,那個紅衣女鬼,其實是找我的,可惜你拿走了鏡子。而我們活該,我們自己玩碟仙,這是報應。這個房間,真的有鬼,或許還不止一兩只,我們請出的不是碟仙,就是這間房裏的厲鬼,是我找的房子,把你們都害了。我知道,我可以走,離開這個房子,他們找上你們了,我逃脫了。但我該承擔著什麼,我們還是好兄弟……好吧……”我在漆黑空洞的房間,說出了聲音,寂寞地在房間上空流動。
  
  本打算就此了結,忽然想到些事情我又坐到電腦前,繼續寫日記,光驅的縫隙裏汩汩地流出血,可惡的手。我咬緊牙關想快點寫完,然後把這一周的拖到一個檔夾,檔夾發送到桌面,再關機。對了,手機得關掉,裏面還有短信。至於自己,那塊碎鏡子,正好可以將我手腕割的稀巴爛,再投出窗外,沒有人可以想到兇器其實不是一把刀,就像他們不會想到其實一切不是一場簡單的謀殺……
  
  碟仙不可以隨便玩的,真的不可以……可惜我明白得太晚……
  
  窗戶大大開。估計兩個月後,這套房子彌漫的屍臭會驚動鄰居。
  
  人們看到的只是三具腐爛發紅生蛆的屍體,看不到的只是電腦裏的死亡日記。
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