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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葬3

”吳勇雖然覺得王明生說的事是有些怪異,但卻體會不到哪里有犯罪的因素。於是他說道:“你哥哥的去世的確很古怪,但是從科學上分析,也不排除你哥哥有突然發病的可能。比如說心肌梗塞,發病就很突然,不經過屍檢,也很難發現真正的原因……”“我也有這樣的考慮,可我哥哥身體這麼好,根本不可能有心髒病的!”“心肌梗塞是沒有先兆的,也跟平時身體好壞沒什麼聯繫,很有可能是家族遺傳。你父母有過這樣的疾病嗎?”吳勇解釋道。“我的父母?我和哥哥才五歲時,他們就在一次山洪爆發中被卷到了穀底,等找到他們時,都已經面目全非了。他們也因為是凶死,沒有埋進祖墳,葬在了荒野外的那條死人溝裏。”王明生答到。“哦……”吳勇和沈天頓時沉默不語。“對了,你們到惡詛村來是為了瞭解夜葬的習俗嗎?”王明生打破了沉寂,轉變了話題。“對!”沈天答道。“其實,你們不見得只去找王勞模村長瞭解,還可以去問問族長和趙家大宅的趙先生。”“對,族長是惡詛村最老的人,今年已經快九十歲了,他對喪葬的禮儀和習俗是最有發言權的。他老人家也姓王,在這個村裏,一大半的人都姓王。他一個人住在村尾最末端的草房裏。趙先生是從城裏搬到這裏來住的,他是個很有學問的人,聽說是個作家,為了找個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寫作,就來到我們村裏,買了一塊地修了一幢別墅。我們都稱那裏為趙家大宅。他是個好人,常常把家裏的藥分給村民們用,誰家受了災,他還會鼎力相助。就連我讀大學的學費,也是他贊助的。在村裏,趙先生是最受景仰的人!”“還有這樣的世外高人啊,我得馬上和餘教授聯繫一下,我們這就去找族長和趙先生談談。”吳勇從兜裏摸出了手機。吳勇從兜裏摸出了手機。“這裏手機沒信號的。”王明生說道,“這裏太偏僻了,也沒幾個人買得起手機,所以電話公司沒有來設立信號中轉臺。在這裏,只有村長家和趙先生家才有電話。”“哦,這樣子啊?”吳勇悻悻地把手機放回了兜裏,“那我們先回村長家,晚上再見了。”“好,晚上見。”王明生把兩人送出了門
  族長王唯禮八十八了,一副消瘦的模樣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架勢。“夜葬啊?從我小的時候就是這個規矩了,出葬時不能說話。”王唯禮謝過了餘光遞來的龍鳳煙,呷了一口茶葉開水,臉色嚴肅地向做著筆記的餘光等人說道。“那是民國的時候了,我還是一個小孩,一次我去水塘裏捉了泥鰍後回家,已經是深夜了。哪個時候的樹林子比現在多,也要茂密了很多。山路上靜悄悄的,我突然發現前面有亮光傳過來,抬眼望過去,差點沒把當時的我給嚇出尿來。”屋裏一片寂靜,一顆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,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族長講述以往的故事。王唯禮吐出了一口煙霧,他的臉隱藏在煙霧的後面,變得越發的朦朧。“我看到,一個人這前面揮動著火把,後面八個人抬著棺木,整個送葬的隊伍卻沒有發出丁點的聲音,只有腳步的沙沙聲。以前我也沒見過這樣的事,不知道是什麼,我想要問,可一口氣憋在了胸口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還好那個時候我沒有說話,不然下一個凶死的人就是我了。送葬的人全都低著眼睛,只看著青石板路,根本不理會站在路邊的我。沒有說話的聲音,也沒有哭聲,實在是嚇死人了。我憋著氣讓過了送葬的隊伍,飛跑著回了家,才覺得腿肚子發軟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。我老媽媽見了,問了我,才笑著說那是送夜葬的。我倒是嚇得不輕,連著在家裏睡了幾天,後來請了個觀花婆來撒了米,我才回過神來……”族長講到這裏,一臉的驚悸,似乎這麼多年來還驚魂未定,似乎八十年前的那幕還在眼前繼續發生一般。餘光示意翁蓓蓓認真把老族長的話記錄下來,他知道,這是最原始的喪葬習俗樣本,有著巨大的研究價值。王唯禮咳了一聲嗽,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,繼續說道:“後來就到了兵荒馬亂的年光,鎮裏駐紮了兵馬,隔三岔五的花兩三個時辰穿過山路到我們惡詛村來拉壯丁,誰要是不從,一顆花生米就讓你報銷。所以村裏凶死的人就特別多。夜葬看著看著就習慣了。我從一開始看著別人送葬,到自己也去當抬棺手,後來又學做了地理先生。好在只要送葬的時候不出聲不吭氣,也不會有什麼惡報。現在我是老了,不能再跟著去送葬了,但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可不能亂套,該怎麼做還是要怎麼做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突然問餘光:“哦,對了,你們晚上也要跟著送夜葬的隊伍去看看嗎?”餘光點了點頭。王唯禮皺起了眉頭:“年輕人啊,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去。惡詛村邪得很,你們不知道規矩的,萬一在路上發出了聲音,哪個人都救不了你們的。”餘光不想失去這個考察的機會,連忙應道:“我們絕對不會出聲的,一定會遵守你們這裏的風俗。我們都是本著科學考察的目的,絕不會做出讓你們難做的事。”出了族長的草屋,餘光對自己的三個學生說道:“聽見了嗎,晚上跟著去夜葬的時候,你們一句話也不要說,只能用眼睛看,拿腦子記。”“嘁……”沈天應道:“知道了,我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看到長街的一隅,有人正向他揮著手。仔細一看,正是那個晚上的抬棺手,他的學弟王明生。王明生躲在一幢茅草房拐角的陰影中,四處張望著,小心翼翼地向沈天和吳勇做著手勢,鬼鬼祟祟地叫他們過去。吳勇給餘光解釋了一聲,就和沈天向王明生走了過去。餘光搖了搖頭,就帶著翁蓓蓓向村外趙家大宅的別墅走去。趙家大宅在村外的半山腰上,依山勢而建,青磚綠瓦,白色的外牆。牆裏栽著幾棵很高的柳樹,柳葉揚過了圍牆,在牆外飄飄絮絮,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。黃銅大門外左右擺著一對花崗岩石獅,門上掛著兩個獸頭門環。餘光叩了叩門環,悶響了幾聲,倒也算得上洪亮。過了一會,一個身著麻衣的五十多歲的老人拉開了門。“是趙先生嗎?”餘光問道,順手遞過了自己的名片。這老人看了看名片,然後恭敬地說道:“原來是本市大學的餘教授啊。趙先生今天一早就去鎮上了,他去鎮上的網吧傳一份稿件給出版社。他早上六點就出門了,如果不耽誤,下午五點左右應該能回來。我是這裏的管家,我姓陳,你們叫我老陳頭就是了。”餘光的眼角散過一絲失望,他應道:“哦,原來趙先生不在啊。我們是來考察惡詛村夜葬的喪葬習俗,也順便來叨擾一下趙先生。既然先生不在,夜葬會在晚上八點出發,我們晚上六點左右再來求見好了。”“好。”老陳頭說道:“那就請幾位晚上再來好了。我會向趙先生通報,順便準備好晚上的用餐,也請幾位晚上一起來共進晚餐。”餘光和翁蓓蓓悵然若失地離開了趙家大宅。
  沈天和吳勇一走近王明生,王明生就神神秘秘地說:“回我的家裏,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給你們說。”“在這裏說不行嗎?我們還要去趙家大宅呢。”沈天有些不樂意。“現在去趙家大宅也找不到趙先生,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山了,就算再快,他也要晚上五六點才能回來。再說了,我真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。”王明生一臉的誠懇。“好吧……”吳勇妥協了。坐在王明生那充滿了黴味的土房裏,沈天最先耐不住性子,問道:“你究竟要告訴我們什麼事?”王明生咳了一聲,說道:“是關於死去的呂桂花的事。”“呂桂花?”沈天和吳勇齊聲驚道。“不是說她是投水自盡的嗎?”吳勇問道。“不可能!呂桂花嫁到惡詛村已經好幾年了,她才不是一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就會自殺的人。她剛生孩子時,就在打穀場上敞開衣裳餵奶,村裏不正經的漢子逗逗趣,她還會半敞著胸脯在場上和漢子追來追去。這樣的女人怎麼會自殺?”王明生說著自己的觀點。吳勇頗感無聊:“這觀點未免來得有些勉強吧?”沈天接道:“是啊,不是說她老公在外面裹了個野女人,要回來和她離婚。一個女人遇到這樣的事,一時鑽了牛角尖想不開,自殺了也是說得通的。”“不可能!”王明生正色道:“這都是旁人這麼說的,而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卻沒有人知道。她老公根本就沒有回村裏,是從外面寄了一封信回來。呂桂花收到信那天,還嘻嘻哈哈和村裏的閑漢子打來打去。而第二天就聽說她投水自盡了,那封信也是在她家裏發現的。我心裏有懷疑!”“懷疑什麼?”“那封信是有人偽造的,她是被人害死的!”王明生肯定地說道。“你憑什麼這麼說?”吳勇有些好奇,他對一切有可能發生罪案的事充滿了興趣。“據我所知,她老公叫王家強,也是我們王姓的。家強大哥根本就是個打一棒都哏不出一個屁的主,說他在外面裹野女人,打死我也不信!”“男人啊,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,是會變的。”沈天苦笑道。“不可能,就算所有人都變了,家強大哥都不會變的!我瞭解他的性格!”王明生怒了:“我剛上大學時,家強大哥還沒去南方時,他每個星期都會到學校來為我改善伙食。他這麼善良一個人,說他裹野女人,這是絕對不可能的!”“好吧好吧,就算我們相信你。那你說,誰會害死呂桂花呢?”吳勇問。“說實話,桂花嫂子雖然常常在村裏和閑漢子笑鬧幾句,但也只是讓人吃吃嘴上豆腐。如果誰要是真的想東想西,嫂子剛烈著呢。我懷疑是有人想占桂花嫂子的便宜,結果嫂子不從,最後被人下了毒手。”“那你懷疑是誰呢?”“我的心目中自然有懷疑的人,但是現在沒憑沒據,我也不能亂說。我會在暗中調查的。等我一旦找到了證據,就會公佈於眾,讓那個郎面獸心的傢伙身敗名裂!”王明生狠狠地說道。出了王明生的家門,沈天悻悻地說:“這傢伙,真是的,居然還逞能,不說他的懷疑對象到底是誰。”“呵呵。”吳勇嗤之以鼻道:“他也不過是在暗中推測而已,沒什麼憑據。就讓他去碰一鼻子灰吧。”這時,正好看到餘教授和翁蓓蓓正滿面陰沉地從街尾踱到了他們面前。“怎麼樣?見著趙先生了嗎?剛才我們那個小學友說趙先生出村了。要黃昏的時候才回來。”沈天粗聲粗氣地嚷道。“知道了,你們這兩個挨千刀的,剛才知道了不說,現在來放馬後炮。我們已經白走了一趟。”翁蓓蓓沒好氣地回敬二人。她把肩上的背包扔給了沈天,沈天樂呵呵地接了過來。“走,回勞模村長家吃午飯去,忙了一上午,我快餓昏了。”沈天皺起眉頭捂著肚子誇張地念道。“呵呵,誰叫你早上不吃呢,這麼多菜,還有大米飯,不吃又怪得了誰?”吳勇打趣道。一行四人有說有笑地向村長王勞模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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